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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873 年，物理学家阿贝指出，传统光学显微镜的分辨率无法超过光波长的一半，大约 200 纳米，更小的细节会被光的衍射模糊掉。此后的超分辨荧光显微技术突破了这个极限，并因此在 2014 年获得诺贝尔化学奖。但它有一个代价：必须用足够强的激光"照亮"样品，而光一强，活细胞就容易受损，荧光分子也会逐渐熄灭（俗称光漂白）。"看得清"与"看得久"，因此很难两全。

一、超分辨的"代价"

荧光超分辨成像依赖外源光激发：激光先激活荧光探针，探针再发出信号被记录下来。观测时间一长，探针被漂白，细胞也可能受伤，研究者只能在有限的时间里"抢拍"。要长时间观察活细胞里纳米级的动态过程，就必须换一种思路。

二、不"照"光，让样品自己发光

2026 年 8 月，浙江大学冯建东团队与哈尔滨工业大学赵唯淞团队合作，提出一种化学发光超分辨成像方法（RIED），相关成果发表在《自然》期刊上。它绕开了外源激光——利用化学反应本身释放的微弱光子来成像。没有激光照射，就没有光毒性，探针也不会被"照"到漂白。

三、把微弱的光"攒"起来

化学发光的光子非常稀少，直接使用会又慢又模糊。研究团队引入"时空孤立采样"策略：在时间与空间上高效收集每一个孤立发光的信号，再结合超分辨重建算法还原精细结构。这样，微弱的光也能被充分利用，分辨率达到纳米尺度。

四、41 小时连续观测

论文报告，使用该技术可以对活细胞连续观测长达约 41 小时，细胞状态依然良好、画面依然清晰。相比之下，传统荧光方法往往十几分钟就会因漂白而难以继续。长时程、低损伤的观测，让过去只能"拍一张"的过程，有机会变成"拍一段电影"。

五、意义

能长时间看清活细胞内部的纳米结构，意味着可以更完整地追踪细胞器运动、物质运输等动态过程，为细胞生物学、疾病机制研究和药物开发提供新的观测工具。摆脱对光激发的依赖，也被视为光学显微成像领域一次思路上的突破。

结语

从"用更强的光照亮样品"，到"让样品自己发光"，超分辨成像正在走向更温和、更持久的一端。看得清，并且看得够久，或许才是观察活细胞最需要的能力。